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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长的“雨林”与文化飞地
作者：本刊编辑部 来源：《书都 · 走读深圳》50期 责任编辑：manman 2026-04-01 人已围观
一个城市像一片雨林一样包容万物，是这个城市特别有意思的文化，也是它的美学。如果现在有人说深圳是“文化沙漠”，那他可能没有真正了解深圳，事实上，深圳是特别棒的一片雨林。
——张宇星
这种专注是深圳的特点。说快速也好，说创新也好，说年轻也好，这些底色都是深圳这个城市所呈现的美学。
——韩家英
杭州是北宋文化的南迁，它在文化上是一块飞地，在语言上是一块飞地，在市民个性上也是一块飞地。所以杭州既属于大江南，但是又和大江南有所区别，是非常特别的一个城市。
土耳其诗人纳乔姆·希格梅曾说 ,“人一生中有两样东西是永远不能忘却的 , 就是母亲的面孔和城市的面貌。”每个人都对自己幼时的城市记忆和成长的空间轮廓念念不忘，这是人类的原始性。
杭州是北宋文化的南迁，它在文化上是一块飞地，在语言上是一块飞地，在市民个性上也是一块飞地。所以杭州既属于大江南，但是又和大江南有所区别，是非常特别的一个城市。
——韩绪
土耳其诗人纳乔姆·希格梅曾说 ,“人一生中有两样东西是永远不能忘却的 , 就是母亲的面孔和城市的面貌。”每个人都对自己幼时的城市记忆和成长的空间轮廓念念不忘，这是人类的原始性。
——陈耀光
张宇星 ：我是老深圳人。从 1995 年到今天，来深圳已经有 28 年了，看到了深圳这座城市变化、生长的过程。我认为深圳的文化特征就是生长、变化和创新。我们身处的这片土地是深圳的中心区域，现在是这座城市最繁华、最现代的地方。但在 20 多年前，这里是一片空地。可以想象这 20 多年城市的变化有多大。过去，我们经常听到一句话，说深圳是“文化沙漠”。在今天，又有另外一个说法，说深圳是“文化雨林”，或者“文化的湿地”。沙漠基本是看不到生物的，但雨林的生物特别丰富。名称的变化反映出深圳这座年轻城市正在不断地生长、不断地演化。一个城市像一片雨林一样包容万物，是这个城市特别有意思的文化，也是它的美学。如果现在有人说深圳是“文化沙漠”，那他可能没有真正了解深圳，事实上，深圳是特别棒的一片雨林。
栾倩 ：张宇星老师说到了“文化雨林”这样一个让人兴奋的概念。深圳是“文化雨林”，是多姿多彩的，是潮湿的。在张宇星老师眼里，深圳是会“生长”的，是有变化的。接下来请韩家英老师说一说他眼里的深圳。
韩家英 ：深圳这个表达的语境和中国任何一个城市都不一样。客观来说，深圳是非常纯粹的移民城市，全中国各个地方的人都在这里创业、发展，有抱负、有才华的人来到深圳。30 年前，我在西安大学教书，我不甘于局限在大学里，就想来深圳闯闯。到今天为止，这个城市的人才还在不断更新。
深圳和杭州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里的人都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 ：要以最快的速度实现事业上、生活上的梦想。因此，他们对待每天的工作和生活都是专注的。这种专注是深圳的特点。说快速也好，说创新也好，说年轻也好，这些底色都是深圳这个城市所呈现的美学。我在深圳、北京和上海都有办公室，我每个月都会去这三个城市。去北京或者上海，我就会约很多朋友，没有目的地在一起玩儿，但回到深圳就是工作——大家都是有事做的，这也是一个城市的特点。好处是效率很高，但这个城市的文化能不能扎根、能不能深入，这是值得我们去思考的地方。
栾倩 ：韩家英老师对比了深圳和北京、上海的人群、生活状态的不同。深圳的人都是带着梦想来的，为了实现梦想，可能投入工作多于生活，这是深圳人的特点。大家对杭州的浪漫气息充满向往与期待，有请韩绪老师为我们介绍一下杭州。
韩绪 ：中国最经典的几个爱情故事，基本上都发生在杭州，比如《白蛇传》《梁祝》，这些故事的背景都在西湖边。大家可以从两个维度来看杭州 ：一是从大江南的维度来看，这个江南不是指长江以南，而是指长江中下游的三角洲地带，以湖州、上海、宁波、杭州、绍兴、苏州、无锡为主要城市群，这个地方是近一千年以来中国最有文化的地方，也是最有钱的地方。但是杭州在整个江南里又显得非常特殊，它不属于吴文化，也不属于越文化。吴文化以南京为首，越文化则以绍兴为首。杭州是北宋文化的南迁，它在文化上是一块飞地，在语言上是一块飞地，在市民个性上也是一块飞地。所以杭州既属于大江南，但是又和大江南有所区别，是非常特别的一个城市。从美术、艺术的角度来说，南宋的杭州创造了今天所谓的文人画的开端。北宋有皇家画院，画的全是北方的大山水 ；到南宋之后，开始画温婉柔美的小山小水，并把这些小山小水的审美意趣传播到全中国。我们今天到北京的颐和园、圆明园去看，会发现里面有杭州西湖十景的复刻版，描摹了我们心中理想的南方山水。想要了解从南宋开始的中国文化，应该先去了解杭州，杭州它虽然是一块飞地，但是对文人画和文人情怀做了发扬光大。
张宇星 ：我和韩绪老师一见如故，我想问一个问题。深圳是一个移民城市，杭州也是一个移民城市，当时宋朝南迁，移民规模巨大。这两次迁徙挺有意思，有可能把这两个城市在文化和人类学上结合起来。如今在深圳还能找到与杭州的关联 ：文天祥跟着南宋最后一个皇帝到了深圳，有文氏后人散落在深圳南头古城，在深圳还留下了关于两个城市迁徙的明确印记。我们会发现杭州和深圳这两个城市把中国文化的迁徙关联在一起。作为艺术家、设计师，请问韩绪老师如何看待大规模的文化迁徙对两个城市内在的深刻影响？
陈耀光 ：我出生在杭州，儿时要爬过杭州中东河上的运河桥去上小学。放学走过青石板路，路过养鸽子的人家，抬头看到风筝，小船在老运河上缓缓划动，像是剧场中的舞台。现在交通发达，我们走南闯北，前往世界各地，但始终牵挂着小时候，牵挂着那些咬着棒棒糖的时光，和家乡那口片儿川的味道。土耳其诗人纳乔姆 · 希格梅曾说 ,“人一生中有两样东西是永远不能忘却的 ,就是母亲的面孔和城市的面貌”。每个人都对自己幼时的城市记忆和成长的空间轮廓念念不忘，这是人类的原始性。
深圳是一个新的城市，在这里已经开展了二十四届读书月，今天晚上在这里有一场深圳和杭州的对话。这个活动确确实实把城市、设计和生活关联在一起，我们每个人都从工作和生活中进行了一次短暂抽离，追问自己对城市的记忆，对家乡的情感。杭州是江南水乡，而摩天大楼是深圳这个城市的轮廓线。对我而言，深圳曾经是我在大学毕业即改革开放之初所向往的类似纽约、东京这样的城市，是未来国际建筑的“窗口”。我想要用更多的时间在林立的高楼之间的街道穿行，感受这个城市街头巷尾的生活气息。
栾倩 ：今天的主题是“表达语境与城市美学”，虽然话题显得专业，但是我们可以聊得比较轻松。深圳是一座“移民城市”，五湖四海的人会聚于此，塑造了深圳开放、多元的文化特征。杭州是一座历史名城，美丽的西湖见证了无数文人墨客的情怀，也塑造了杭州的文化底蕴。深圳和杭州，两座城市拥有截然不同的魅力。希望四位嘉宾从各自的视角来介绍一下你们所在的城市。
张宇星 ：我是老深圳人。从 1995 年到今天，来深圳已经有 28 年了，看到了深圳这座城市变化、生长的过程。我认为深圳的文化特征就是生长、变化和创新。我们身处的这片土地是深圳的中心区域，现在是这座城市最繁华、最现代的地方。但在 20 多年前，这里是一片空地。可以想象这 20 多年城市的变化有多大。过去，我们经常听到一句话，说深圳是“文化沙漠”。在今天，又有另外一个说法，说深圳是“文化雨林”，或者“文化的湿地”。沙漠基本是看不到生物的，但雨林的生物特别丰富。名称的变化反映出深圳这座年轻城市正在不断地生长、不断地演化。一个城市像一片雨林一样包容万物，是这个城市特别有意思的文化，也是它的美学。如果现在有人说深圳是“文化沙漠”，那他可能没有真正了解深圳，事实上，深圳是特别棒的一片雨林。
栾倩 ：张宇星老师说到了“文化雨林”这样一个让人兴奋的概念。深圳是“文化雨林”，是多姿多彩的，是潮湿的。在张宇星老师眼里，深圳是会“生长”的，是有变化的。接下来请韩家英老师说一说他眼里的深圳。
韩家英 ：深圳这个表达的语境和中国任何一个城市都不一样。客观来说，深圳是非常纯粹的移民城市，全中国各个地方的人都在这里创业、发展，有抱负、有才华的人来到深圳。30 年前，我在西安大学教书，我不甘于局限在大学里，就想来深圳闯闯。到今天为止，这个城市的人才还在不断更新。
深圳和杭州不一样的地方在于，这里的人都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标 ：要以最快的速度实现事业上、生活上的梦想。因此，他们对待每天的工作和生活都是专注的。这种专注是深圳的特点。说快速也好，说创新也好，说年轻也好，这些底色都是深圳这个城市所呈现的美学。我在深圳、北京和上海都有办公室，我每个月都会去这三个城市。去北京或者上海，我就会约很多朋友，没有目的地在一起玩儿，但回到深圳就是工作——大家都是有事做的，这也是一个城市的特点。好处是效率很高，但这个城市的文化能不能扎根、能不能深入，这是值得我们去思考的地方。
栾倩 ：韩家英老师对比了深圳和北京、上海的人群、生活状态的不同。深圳的人都是带着梦想来的，为了实现梦想，可能投入工作多于生活，这是深圳人的特点。大家对杭州的浪漫气息充满向往与期待，有请韩绪老师为我们介绍一下杭州。
韩绪 ：中国最经典的几个爱情故事，基本上都发生在杭州，比如《白蛇传》《梁祝》，这些故事的背景都在西湖边。大家可以从两个维度来看杭州 ：一是从大江南的维度来看，这个江南不是指长江以南，而是指长江中下游的三角洲地带，以湖州、上海、宁波、杭州、绍兴、苏州、无锡为主要城市群，这个地方是近一千年以来中国最有文化的地方，也是最有钱的地方。但是杭州在整个江南里又显得非常特殊，它不属于吴文化，也不属于越文化。吴文化以南京为首，越文化则以绍兴为首。杭州是北宋文化的南迁，它在文化上是一块飞地，在语言上是一块飞地，在市民个性上也是一块飞地。所以杭州既属于大江南，但是又和大江南有所区别，是非常特别的一个城市。从美术、艺术的角度来说，南宋的杭州创造了今天所谓的文人画的开端。北宋有皇家画院，画的全是北方的大山水 ；到南宋之后，开始画温婉柔美的小山小水，并把这些小山小水的审美意趣传播到全中国。我们今天到北京的颐和园、圆明园去看，会发现里面有杭州西湖十景的复刻版，描摹了我们心中理想的南方山水。想要了解从南宋开始的中国文化，应该先去了解杭州，杭州它虽然是一块飞地，但是对文人画和文人情怀做了发扬光大。
张宇星 ：我和韩绪老师一见如故，我想问一个问题。深圳是一个移民城市，杭州也是一个移民城市，当时宋朝南迁，移民规模巨大。这两次迁徙挺有意思，有可能把这两个城市在文化和人类学上结合起来。如今在深圳还能找到与杭州的关联 ：文天祥跟着南宋最后一个皇帝到了深圳，有文氏后人散落在深圳南头古城，在深圳还留下了关于两个城市迁徙的明确印记。我们会发现杭州和深圳这两个城市把中国文化的迁徙关联在一起。作为艺术家、设计师，请问韩绪老师如何看待大规模的文化迁徙对两个城市内在的深刻影响？
韩绪 ：这是一个很好的话题，杭州早在千年以前就是移民城市，而且是一场有组织、有计划的迁徙，深圳也是移民城市，虽然触发的机制不太一样，但一联想就会发现很有意思。两座城市对望，会发现很多相似处 ：都是移民之城，都创造了有益于周边的新的文化和文明，都成为一片区域内的经济、文化高点。从人的性格上来看，两座城市也有相似之处，“来了就是深圳人”。深圳人好客归好客，但是也好强。杭州人也是这样，长三角原来的核心在南京，但是杭州人的外号叫“杭铁头”。这两个城市里的人，这股劲是一样的，城市自信的态度鲜明。
▲深圳书城中心城（吴忠平 摄）
栾倩 ：韩老师非常精彩地介绍了杭州的缘起，从南宋的杭州开始谈到文化、艺术的发展，叙述了杭州的浪漫。陈耀光老师是一位生活艺术家，接下来有请陈耀光老师聊一聊他对杭州的印象。
陈耀光 ：我出生在杭州，儿时要爬过杭州中东河上的运河桥去上小学。放学走过青石板路，路过养鸽子的人家，抬头看到风筝，小船在老运河上缓缓划动，像是剧场中的舞台。现在交通发达，我们走南闯北，前往世界各地，但始终牵挂着小时候，牵挂着那些咬着棒棒糖的时光，和家乡那口片儿川的味道。土耳其诗人纳乔姆 · 希格梅曾说 ,“人一生中有两样东西是永远不能忘却的 ,就是母亲的面孔和城市的面貌”。每个人都对自己幼时的城市记忆和成长的空间轮廓念念不忘，这是人类的原始性。
深圳是一个新的城市，在这里已经开展了二十四届读书月，今天晚上在这里有一场深圳和杭州的对话。这个活动确确实实把城市、设计和生活关联在一起，我们每个人都从工作和生活中进行了一次短暂抽离，追问自己对城市的记忆，对家乡的情感。杭州是江南水乡，而摩天大楼是深圳这个城市的轮廓线。对我而言，深圳曾经是我在大学毕业即改革开放之初所向往的类似纽约、东京这样的城市，是未来国际建筑的“窗口”。我想要用更多的时间在林立的高楼之间的街道穿行，感受这个城市街头巷尾的生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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