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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为家？ 记忆守护与激活再现
作者：本刊编辑部 来源：《书都 · 走读深圳》50期 责任编辑：manman 2026-04-01 人已围观
文化的根和历史记忆需要通过空间营造来维护。杭州的包袱使得杭州最后留下了西溪湿地，并改造和激活了它，而杭州的神话我们要继续唱下去，继续维持下去。
——姜俊
一个好的城市需要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双向的共建和平衡，这是深圳作为创新之城很重要的一点，大家能够在一起，城市活力最终会被激发起来。
——刘晓都
朱荣远 ：杭州和深圳是中国两个特殊的文化现象，这两座城市在现代这个话题里面，我觉得有不同的视角，也有不同的立场，一定要珍惜杭州作为中国传统历史名城的历史，杭州的保守和对历史的传承我觉得是应该的。
刘晓都 ：刚才的话题好像有点太过专业，请范老师和林老师从轻松一点的视角来展开。
范悦 ：杭州的历史是全国人民的财富，从这个角度来讲，我觉得深圳可能更加放松。
林海钟 ：我看西湖在悄悄地改变，改变的原因是什么？就是我们的眼睛变了。我心目当中的西湖美太多了，在我的画里面，在我们宋代的画里面。我觉得物质、经济、现代都不重要，关键是你生活在里面，你的眼睛，你的舒适度，有没有一种满足感，这才是最实在的。
听众 ：姜俊老师提到千城一面是无根的，讲了在空间上缺乏在地化的表达，在地化的这种表达仅仅是历史街区或者是历史的空间意象吗？如果是在深圳的话，它这种融合的文化，未来在空间上或者在城市意象上，可以有哪些更特色化的表达？
在西方关于在地性的讨论里面，海德格尔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他有一篇文章叫《住居思》，空间不是一个可以进行数学处理的、同质化的概念。他用了一个比喻，这个空间当中，天、地、人、神聚集，人对历史的建构和环境联系在一起，和地域联系在一起。杭州继承了这么一个空间建构。深圳也有自己的历史，只是这个历史需要被书写、被表达。这个记忆被书写，留下烙印，再和整个现代城市空间形成一种叙事，这就是空间再现。我们通过小说、文学作品、展览、摄影等等，展现记忆，挖掘被遮蔽的记忆。
刘晓都 ：我们在形容杭州是浪漫之都的时候，我意象里还是那几样，断桥残雪、苏堤、苏东坡、雷峰塔……但这些真的是浪漫吗？
姜俊 ：对城市意象的想象，也是对什么是现代化的想象。欧洲也遇到过同样的问题，二战之后，明斯特被轰炸，当地政府做了一个决定，要把整个中世纪的明斯特原封不动地“造”出来。边上的马尔就选择遗忘历史，建立批量化的现代主义风格建筑，成为一个新兴的城市。但当它们的老产业衰败，这个城市的光环就消失了，因为它的整个古老的城市意义全都被铲平了。新城太新，没有深度，而明斯特则始终闪闪发光，它邀请全世界的艺术家到这个城市做在地文化的发掘，消失的记忆被重新激活。
其实杭州的保护也存在很多不同层次，我们有漫长的历史积淀，对于现代主义的城市规划来说绝对是“包袱”。问题出在现代化上，现代化之所以“现代”，是因为它宣称和过去割裂，一系列产业规划也都是反历史的。
非常遗憾的是，20 世纪 90 年代末，西湖大道的修建把整个老杭州从火车站到西湖打通了。在老杭州，游客走街串巷，西湖突然出现在整个空间当中，呈现在眼前，豁然开朗。这就像苏州园林，经过很多小巷，才能到达一个大中庭，空间节奏充满了诗意，但在现代化过程中，我们为了方便和效率，把这些诗意全部消灭了。
我们现在重新思考，怎么让城市回归诗意，而这个回归诗意也是对人和世界的暧昧关系之复魅。在杭州新城和在深圳，我会发现自己仿佛是在同一座城市，千篇一律，生活在这里的人有一种“浮萍”的感觉，也就是现代性的无根状态。德国学者 Joachim Ritter，是明斯特大学的老教授，里特尔学派的创始人，他说正是由于我们的现代化，使得传统文化凋零，我们对于传统文化的保留以及复兴其实是补偿，我们在其中仿佛找回了自己的根。现代化导致我们丧失了自己的身份，这种文化性补偿就是让我们知道自己是谁，我们的传统，中国源远流长几千年的连接关系，使得人不是复制品，而是有历史纬度、历史纵深的存在者。
杭州有西湖，曾经还有湿地，也就是现在的西溪湿地。曾经有人想将它变成房地产开发项目，如果这么做了，曾经南宋湿地的想象——文化的根，就断了，而文化的根和历史记忆需要通过空间营造来维护。杭州的包袱使得杭州最后留下了西溪湿地，并改造和激活了它，而杭州的神话我们要继续唱下去，继续维持下去。现在杭州在认真挖掘和再现南宋德寿宫遗址，我们为什么通过新的科技去展现曾经的德寿宫？正是因为我们将文化的根寄托在那里。如果杭州没有西溪湿地，没有西湖的话，人们要怎么样和古城意象连接在一起？
刘晓都 ：给姜俊点个赞，从姜俊讲的例子里得到一种警示，这是我们在谈城市意象时真正的重要性，我想朱老师回应一下。
朱荣远 ：杭州和深圳是中国两个特殊的文化现象，这两座城市在现代这个话题里面，我觉得有不同的视角，也有不同的立场，一定要珍惜杭州作为中国传统历史名城的历史，杭州的保守和对历史的传承我觉得是应该的。
深圳一直在重新定义创新、浪漫和历史这三个词。从某种程度来讲，深圳文化处于亚文化阶段，没有自己的语言，没有自己文化的主体性，表现出来的是平行关系，各种文化在这里都是平行关系。只要你是对的，只要突破原来的东西，而且社会认同，它就会承认你创新的结果，因为没有传统的观念在里面。深圳的当下和未来没有传统文化的羁绊，它对自然、对那些提及甚少的古村或者古城特别珍惜，对人类文明最好的东西毫无顾忌地去汲取、去学习。市政府不在中轴线上，而在中轴线旁边，类似这种又有传统的格局又有现代社会、现代文明的场所理念，在中国很罕见。
姜俊 ：我要稍微反对一下，杭州不是保守和传统的杭州，只是西湖把我们的创意之都覆盖了，西湖给人的印象太强了，导致了杭州的 IT 行业好像被覆盖了。
刘晓都 ：刚才的话题好像有点太过专业，请范老师和林老师从轻松一点的视角来展开。
范悦 ：杭州的历史是全国人民的财富，从这个角度来讲，我觉得深圳可能更加放松。
林海钟 ：我看西湖在悄悄地改变，改变的原因是什么？就是我们的眼睛变了。我心目当中的西湖美太多了，在我的画里面，在我们宋代的画里面。我觉得物质、经济、现代都不重要，关键是你生活在里面，你的眼睛，你的舒适度，有没有一种满足感，这才是最实在的。
听众 ：姜俊老师提到千城一面是无根的，讲了在空间上缺乏在地化的表达，在地化的这种表达仅仅是历史街区或者是历史的空间意象吗？如果是在深圳的话，它这种融合的文化，未来在空间上或者在城市意象上，可以有哪些更特色化的表达？
▲南宋德寿宫遗址博物馆（图片来源 ：杭州日报社，丁以婕 摄）
▲游客游览良渚古城遗址公园（图片来源 ：杭州日报社，李忠 摄）
▲游客游览良渚古城遗址公园（图片来源 ：杭州日报社，李忠 摄）
姜俊 ：在地性问题在现代化进程后期慢慢开始出现。人们开始从农业化的空间生产转向工业化的空间生产，会把农业化的空间生产传统的那些部分消除，而配合新的工业生产。因此我们可以看到在快节奏的现代化进程中，所谓的“白板模式”变得非常普遍，即把整个街区全部拆掉，重建现代化高楼。
在西方关于在地性的讨论里面，海德格尔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他有一篇文章叫《住居思》，空间不是一个可以进行数学处理的、同质化的概念。他用了一个比喻，这个空间当中，天、地、人、神聚集，人对历史的建构和环境联系在一起，和地域联系在一起。杭州继承了这么一个空间建构。深圳也有自己的历史，只是这个历史需要被书写、被表达。这个记忆被书写，留下烙印，再和整个现代城市空间形成一种叙事，这就是空间再现。我们通过小说、文学作品、展览、摄影等等，展现记忆，挖掘被遮蔽的记忆。
听众 ：想问一下你们心目中的诗意的城市或者理想的城市是什么样的？刘晓都 ：我参加过蛇口无车日，是蛇口居民自发组织的活动。他们把蛇口的一段马路变成步行街道，很多人在街道上跳舞，吃吃喝喝，还有小孩游乐。这样的活动，在我们的城市里其实挺少见，说明市民开始有了公共意识，他们能够自发地组织，推动深圳的社区发展。我也鼓励市民朋友们，多关注你们身边的社区，多关注你们的生活，不只是在旁边看，而且要亲自参与，我相信你们收获的满足快乐，远远大于你一点点的劳动付出。一个好的城市需要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双向的共建和平衡，这是深圳作为创新之城很重要的一点，大家能够在一起，城市活力最终会被激发起来。这样的城市才会更持续、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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