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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与现场 : 城市视野下的南方写作

作者:本刊编辑部 来源:《书都 · 走读深圳》50期 责任编辑:manman 2026-03-31 人已围观

南方的城市是热烈的,南方的文化是生猛的,南方的写作是自由的。在钢筋砖瓦下,城市的生命力沉默而奔腾,万类霜天竞自由。2023 年 11 月 18 日,深圳与杭州,40 余年与 2000 多年,两座城穿越千年相交于中心书城,五大家跨越迢迢千里共聚一堂,对视对谈对话。寻找共性,凸显异质,想象未来。

文字是一把密钥,打开城市的想象叙事,抵达南方写作现场,进入更为广阔的精神乡土。城市视野下的南方写作,是城市的,也是乡土的 ;是异域的,也是现场的 ;是地域的,也是世界的。
 
乡土与城市的错位想象

在城市叙事中,创新与浪漫并非一对互不相容的矛盾。

深圳不只是创新之城,书吧林立、公园随处可见,与书相处、与自然亲密,是一座城关于浪漫的表达 ;杭州也不仅是浪漫之都,同是互联网经济重镇,山湖交相辉映之下,创业创新精神生生不息。
 
作家的感受力最为敏锐,从“创新之城”与“浪漫之都”的概念进入对谈,言语不足以表现其丰富的内涵,包容、创新、年轻是两座城市的气场交集。“城市在不断变化,好多人性的东西传承下来……无论是创新还是浪漫,都是人的天性,我们要享受这些东西,享受创造,享受浪漫……我觉得这两个城市从本质上来说是一样的。”存异而求同,享受城市的创新与包容,杨争光在谈及这两座南方城市的时候,情感热烈,克制却也难掩眼眸流动的光。
 
从陕西到达深圳,由乡村进入城市,他长年居住在深圳,笔触却一直留在千里之外的北方——记忆里或想象中的符驮村。出版于 2003 年的《从两个蛋开始》是典型的乡土文学作品,但写作现场并不在乡村,而是在繁华吵闹的城市,一座南方的城。当想象与现场拉开足够长的物理距离,一个思考终于水落石出 :乡土从不等同于乡村。城市视野下的南方文学,扎根乡土,贴地飞行,扑鼻而来的大地生命气息串联起《诗经》与《楚辞》。乡土是文学的光、思想的盐。人们将文学划分为乡土文学或城市文学,至少李杭育明确反对被贴上乡土文学这个标签。毋庸置疑的是,他是乡土文学重要作家之一,《沙灶遗风》《最后一个渔佬儿》等,是南方文学史乃至中国当代文学史上无法忽视的坐标。在一些文学批评语境下,写乡土是乡土文学,写城市就成了城市文学。生活场景的转换,不应该成为文学划分的尺度。由此而来的简单化、浅薄化倾向,是思想固化的始作俑者。这些都是李杭育反对简单贴标签的理由。
 
杨争光的《我的岁月静好》、李杭育的《醒酒屋》、南翔的《伯爵猫》、钟求是的《地上的天空》,都是真正意义上的南方写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扎根于乡土的城市文学、受养于中国文化的南方写作,有异域的风采,更有现场的厚重。

对谈主持人尹昌龙说 :“生活在城市的人怎么建立想象的共同体?特别希望文学能担当这样的重任。”也许,这是南方写作的一个方向,或者说是另一种可能。
 
▲“城市想象与南方书写”对谈现场(图片来源 :深圳读书月组委会办公室)

捍卫地域写作价值

从某种意义上说,城市不是南方写作现场。

为了躲避战乱,从永嘉之乱到安史之乱,再到靖康之耻,千年以来人口南迁一直在发生。到了改革开放的时代,城市发展高歌猛进,许多人都进入城市,当然也包括知识分子。他们不是土生土长,而是从远方抵达现场,却又在现场想象远方的,这种想象与现场之间的错位,他们找到了解决路径——以方言来写作,从语言进入南方写作现场,文学意义上的现场。杨争光从陕西乾县一个叫符驮村的地方走出,李杭育从上山下乡的知青到城市大学生,南翔从韶关到南昌再到深圳,钟求是从温州到杭州,等等。无数个他们穿行于群山峻岭,跋山涉水抵达城市,不改是乡音。在写作上,方言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对此在场的名家们没有异议。
 
南翔曾比对江西、湖南两省文学成就总体上的优劣,发现湖南一骑绝尘,原因是湖南方言在南方写作中独树一帜,或者说独占鳌头。所以湖南现当代文学史上出现了沈从文、周立波、丁玲、韩少功等这样一批大家。“南方人写作,尤其做文学创作,语言上是要吃亏的……我认为南方写作值得探讨,但是南方人写作要在语言上付出更多的耐心,否则很难被大众接受。”
 
再怎么强调方言写作的价值也并不为过。关于普通话与方言写作之区别,李杭育有个生动形象的比喻 :“一个人完全用普通话的写作,就好比普通话也是一个人,可它是一个机器人。你按照自己的方言写作,不管你是哪里人,都一定会用到很多普通话的词语,我们谁也避免不了,但是你用你的方言在念在写,必定会有你的某种个性的东西,而不是机器人的东西。”文字是作家生命力的延续,也是一座城市生命力的隐喻。实际上,方言比文字更古老,带着自先民以来的文化记忆与集体精神。以方言来写作,既是抗拒普通话标准的写作姿态,也是捍卫地域写作价值的宣告。身在城市,笔写乡土,就精神维度而言是逻辑自洽的。
 
 
从更开阔的世界看见自己

阅读是借一双文学的眼睛,从更开阔的世界看见自己。

南方写作不是独立于文学史而存在的,人也不可能阅人无数、走遍千山万水,生命短暂是知识的诅咒。对个体的茁壮成长而言,前人的智慧与思考是不可或缺的阳光雨露。
 
“文学最重要的作用是,它向你提供了一种生活的可能性。好的小说,向你提供一种更广阔生活的可能性,扩大了你对人生感悟的宽度和空间。我们常讲,要增加人生的智慧。好的文学作品,宽度大、空间深厚,一定有助于智慧的增长。”李杭育回顾自己的阅读经验,鼓励年轻人多读书,读好书。虽然人生有限,但是通过阅读我们可以触摸到、感知到无边无际的世界。
 
如今,阅读越来越成为一件有难度的事情。与大众娱乐抢夺时间,文字作品天生不具备优势。虽然在同等信息载量时,文字更为精练、简洁,但是大多数人的头脑显然更喜欢浅薄、通俗的娱乐信息,而不是思考。在此语境下,深圳的全球全民阅读典范城市、杭州的全民阅读大会弥足珍贵。因热爱阅读而赢得尊重,深杭这两座以创业创新著称的南方城市实至名归。为何一座城市要孜孜不倦于坚持阅读?因为人是城市叙事的根本,城市的生命力源自市民,城市的未来取决于年轻人的思想高度、智慧深度、精神广度。就文学而言,南方写作的高度既受限于城市的视野,又反哺于城市的视野。在钟求是看来,阅读是一把密钥,“有可能把自己打开,摆脱世俗的生活,让自己眼界开阔一些,走得远一点”。

南方写作在一定意义上是城市文学,因为越来越多的人生于城市、长于城市,乡土成了想象中的远方。当前贤如群峰耸立,年轻一代写作者能否接过重担,走出另一片高山,要打个问号。视野的逼仄化、经验的局限化,脱离乡土、远离自然,又如何完成超越?南翔建议多阅读长者、智者的经典作品,因为“如果你去学习别人的人生经历,他突出的那一块马上就可以补你的短板”。除此之外,还要保持好奇心,对外界充满探知欲,有强烈的表达欲。杨争光重申表达欲对作家的重要意义,“对一个作家来说,你写作的欲望,是最重要的”。南翔分享自己做田野调查的经验,是探知欲与表达欲的具象化。
 
楼宇会衰败,道路可断裂,钢铁将锈蚀,只有文字永恒。老人走过时代,留下语录、文字、作品,成就经典。少年从他们的文字中感受脉搏,汲取力量,茁壮成长。借一双文学的眼睛,看见更开阔的世界,又从更开阔的世界看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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