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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与激活 : 以城市意象解答时代叩问
作者:敖泽晨 来源:《书都 · 走读深圳》50期 责任编辑:manman 2026-04-01 人已围观
你的城市长什么样?我的城市老了吗?我是不是活在你的城市里?城市化高速发展的幕布背面,“千城一面”成了很多人不得不面对的难题。“自然意蕴与城市意象”,一场城市规划与城市人文的碰撞,在深圳与杭州之间展开。
既视感”背后的文化思考
在脑海中想象这样一幅图景 :一条环路圈定城市的中心区,人民广场、城市公园、巨型雕塑、大剧院、标志性超高层建筑位列其中,环路之外则是居民区与工业生产区环绕排列。这一充满了“既视感”的城市模板来自建筑师 Alfred Twu 创作的一张名为《任何中国城市的地图》的手绘地图,反映了中国城市发展的同质化问题。不可否认,过去 40 多年里,标准化的城市发展模板让更多人享受到了便利的城市生活与高质量的公共服务,并且成为经济高速发展的重要助力。但当人们置身于人潮涌动的城市中心,凝视着千篇一律、大同小异的城市建筑与道路,望不见这些事物的过去与未来,他们重复的日常生活被同质化而又疏离的城市元素占据,现代性无根状态将人与历史、自然切断,人们的地方归属感也因此不复存在,城市的经济繁盛,而文化却不可避免地陷入枯萎的境地。
美国著名城市理论家刘易斯 · 芒福德认为 :城市不只是建筑物的群体,它更是各种密切相关并经常相互影响的各种功能的集合体 ;它不单是权力的集中,更是文化的归集。城市的定义,不在于它的物质形式,更重要的是它的传播和延续文化的功能。因此当我们讨论城市时,不能仅仅将目光局限在凝固着的铁石之上,更应该重新发掘时间、自然以及城市最重要的主体——人本身的意义。
不同的命运的相同回答
半边山水半边城的杭州自南宋以来就是中国城市发展独特而优秀的样本,其城市空间生长的主要驱动力来自居民的自发建设。在没有统一规划的情况下,城市街道、民居建筑从传统观念中自然地生发出来,“人之居处,宜以山河大地为主”,这才建成了千年不变的自然环抱的城市状态。自然地势的制约客观上挤压了市民居住与生活的空间,却也激发了市民丰富而独特的创造性,城市规划和建设不再严格遵循礼制的规定,而是更多为现实生活与生产考虑。由于地形复杂,古代杭州的城市建设完全配合地理条件,城市平面不规则,道路系统和商业网点自由散布全城,“自大街及诸坊、大小铺席,连门俱是,即无虚空之屋”。最终形成了老杭州印象里走街串巷,绕过亭台楼阁,穿过烟柳画桥方能一窥西湖真面目的独特城市意象。
相比之下,深圳出身草莽,没有太多历史与文化的羁绊,在全球化、信息化、城市化浪潮的淘洗中崛起而出,40 多年聚集了 2000 万人口生活其中。深圳的城市空间形态是城市规划的成果,山体和海洋决定了深圳建设空间,从西向东,有大沙河、福田河、新洲河,从北向南流过,城市组团之间的隔离带基本都是河流,自然形成了组团式的城市结构。随着产业的变迁与发展,深圳的城市中心从罗湖迁移至福田,先后形成了华侨城、后海、蛇口、前海等多个中心区。多中心城市结构让市民能够围绕自己平常的出行习惯来构筑自身的文化生活,复杂却殊异的人群形成了去中心化的城市文化格局。深圳的城市文化的所有沉淀都来自多元文化的交织融合,从而孕育了其独特的城市气质。城市团块的枝叶生长于自然生态的骨架之上,横贯深圳绵延百余公里的绿色山脉之中,建设了 1000 千米以上的步行或骑行道,超过 1000 座城市公园为市民提供短暂逃离城市生活的临时避难所。即使星幕垂落,也有风筝飘扬的莲花山公园,山海云城连缀一线的云海公园,坐落于 U形森林山谷,满足儿童丛林探险梦想的儿童公园……公共间的开放性与可达性构成了深圳独特的城市意象。虽然杭州和深圳有着截然不同的历史文化与自然条件,但城市发展的广袤土地之上有着共同的价值导向——城市发展以人为主体并蕴含于人的发展之中,城市发展的动力来源是人的创造力。如亚里士多德在《政治学》中所言,“人们为了生活而来到城市,为了生活得更好而留在城市”。 因此,将城市中复杂而多元的市民需求与创造力协调引导成为城市发展的新动力,是破除城市同质化的起点。

▲良渚古城遗址公园雕塑《良月流晖》(吴忠平 摄)
当现代冲动遭遇传统浪漫
杭州在现代化发展过程中,现代化的冲动和欲望跟历史文化底蕴存在着拮抗作用。西湖景象并非单一元素,而是一个生动的整体,现代建筑若要融入其中,难免破坏其浪漫气质,而杭州三面环山,城市容量非常有限,如雨后春笋般崛起的信息与科技产业只能离开城市中心,在城市的边缘开疆拓土。旧城区在犹豫和踌躇中悉心维护着杭州独特的城市气质,新城区却完全遵循了另一种现代化的城市构筑逻辑,不免陷入了同质化的窠臼。如何消解历史古城在现代化发展过程中路径的割裂,将中国性融入现代化城市建设之中,是杭州学者在对谈中反复提及的核心议题。
深圳经过风卷行云的咆哮年代后,城市的建设吸收了全世界城市规划设计的先进经验,有限的城市面积内容纳着 2000 万的城市人口,但流动人口数量达到1200 万,占总人口比重的 60%,是流动人口数量最多的大型城市。不同地区、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口如候鸟在深圳汇聚又离散,开放和多元的文化特质包容着每一个来到这个城市的人,而乡愁的无处扎根又让许多人惘然离去。如何消解这种无根浮萍式的城市生存状态,是对谈中观众与学者共同关心的重点议题。

▲“自然意蕴与城市意象”对谈现场(图片来源 :深圳读书月组委会办公室)
改变的力量起于青萍之末
“无论城市的景观多么平淡无奇,注视城市仍使我们感到特殊的愉快。” 城市意象理论的提出者凯文 · 林奇如是写道,人们通过识别城市要素了解自己与目标的空间关系,从而感悟目标对于自己的意义。城市印象是人内心独特的一种记忆,人与人的关系和静态的元素同样是构筑这种记忆的重要因素,“我们并不是城市景象的单纯观察者,而是它的一部分,与其他的东西同处一个舞台上”。推动民间力量主动策划并加入到城市景象的构建之中,是学者们提出的破除城市发展迷雾的新路径。导演陆易与浙江学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以清代浙江巡抚阮元的《两浙金石志》为线索,历时两年在环西湖群山中寻石访碑,以影像为媒介记录摩崖题刻在西湖景观中的生成过程,填补许多文献记载的空白,还原了杭州这座城市被历史尘埃遮蔽的记忆。
蛇口社区无车日由蛇口居民自发筹款组织,将街道隔离出来作为社区嘉年华的舞台。学校、儿童艺术团体、残障团体等群体组成游行队伍扫过社区街道后,跳蚤市场的摊位沿线铺满了整条道路,而所获的收益均反哺到蛇口社区建设之中。这种包容、共生、友好的社区氛围,让城市文化的温度超越了冰冷的金钱与效率,还城市以生命,还街道以生活。
《全球城市史》的作者乔尔 · 科特金在观察了从中石器时代到现代的城市发展历史后写道 :“一个伟大的城市所依靠的是城市居民对他们的城市所产生的那份特殊的深深眷恋,一份让这个地方有别于其他地方的独特感情。城市必须通过一种共同享有的认同意识将全体城市居民凝聚在一起。” 当城市化发展遭遇瓶颈时,将城市文化塑造的主动权交予热爱这座城市的市民群体,开启城市发展的内循环,或许能够重拾城市的传统习俗和审美志趣,恢复和增添城市的文化特色,重塑和凝聚城市的乡愁依托。让城市的灵魂不再迷离惝恍,展现其独特的、内在的时代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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