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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浪漫与创新的邂逅
作者：李晓锋 来源：《书都 · 走读深圳》50期 责任编辑：manman 2026-03-31 人已围观
要说 2024 年最出圈的文化现象，《黑神话 ：悟空》当仁不让。一款现代游戏带着一部传统经典，上线当天便席卷各大媒体平台，从国内到海外，以“泼天富贵”创造了关于神话的神话。
有人说，《黑神话 ：悟空》是浪漫的。媒体平台上，《〈黑神话 ：悟空〉中藏了哪些只有国人懂的浪漫？老外 ：已经在读原著了》《独属于中国人的浪漫！一代人有属于一代人的齐天大圣》《从〈黑神话 ：悟空〉看中华文化的浪漫情怀》等讨论层出不穷。
也有人说，《黑神话 ：悟空》是创新的。世界领先的开发技术携手传统经典，通过游戏所展现的道德选择和人性探索，引起当代人的共鸣，让古籍在数字时代焕发出全新的生命力。
有人说，《黑神话 ：悟空》是杭州的，因为创作基地位于杭州西湖区艺创小镇。也有人说，《黑神话 ：悟空》是深圳的，因为这个创作基地是深圳公司打造的。
一时间，浪漫与创新，杭州与深圳，成了文化 IP 与产业互动的热点话题。让我们把目光转回到 9 个月之前的一场活动，2023 年 11 月 18 日至 19 日，第二十四届深圳读书月重点活动“当创新之城遇上浪漫之都 ：深圳 · 杭州的文化对视”系列活动在深圳中心书城举行。
这是一场浪漫与创新的跨城邂逅。顺着《黑神话 ：悟空》，我们去发现这场邂逅背后的故事。
悟空现象与文化共进
2024 年 9 月，知名公众号“秦朔朋友圈”发表了一篇名为《深圳 PK 杭州，谁是中国文化产业第三城？》的推文。文章的缘起自然是《黑神话 ：悟空》。
8 月 20 日，《黑神话 ：悟空》全球首发，一天爆卖 15 亿元。就在当天，深圳官方公众号“深圳发布”发布了一篇文章——《热搜第一！〈黑神话 ：悟空〉上线，制作公司来自深圳》，就是想告诉世人《黑神话 ：悟空》来自深圳，是深圳人的骄傲。同一天，“杭州文广旅游发布”发布的推文说，全网刷屏的“悟空”来自西湖边 ：“主创团队搬到杭州西湖区的一个创意产业园里。因为他喜欢杭州的氛围，节奏没那么快，耐得住性子。可以说，孕育出这只灵猴的，是西湖的山水。”
看似“叫板”的背后，是一家企业的双城演绎。《黑神话 ：悟空》的制作方游科互动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在深圳，总部在深圳，主要业务也在深圳。2018 年，受杭州政府之邀，游科互动在杭州西湖区艺创小镇搞了一个新基地，杭州基地的主要任务就是设计和制作《黑神话 ：悟空》。
与其说是 PK，不如说是共进。作为深圳和杭州强强联合的结晶，《黑神话 ：悟空》是其中的典型代表。正是这样的共进与联合，让深圳和杭州成为中国文化产业的两大名城。
几乎每个中国孩子都看过的动画片《熊出没》，就出自深圳华强方特文化科技集团之手。“熊出没”系列电影总票房突破 77 亿元，是中国最值钱的电影 IP 之一。全球十大主题乐园榜单中，排名第二的“华强方特”和排名第六的“欢乐谷”都来自深圳。全球最大的游戏公司——腾讯，是土生土长的深圳企业。而制作《黑神话 ：悟空》的游科互动，其股东表系里，正有腾讯的身影。来自深圳的阅文集团，承包了中国近一半的网文 IP，如《庆余年》《赘婿》《鬼吹灯》《全职高手》《斗罗大陆》《琅琊榜》等。可以说，深圳是毫无疑问的“文化创作之城”。
几乎每个中国孩子都看过的动画片《熊出没》，就出自深圳华强方特文化科技集团之手。“熊出没”系列电影总票房突破 77 亿元，是中国最值钱的电影 IP 之一。全球十大主题乐园榜单中，排名第二的“华强方特”和排名第六的“欢乐谷”都来自深圳。全球最大的游戏公司——腾讯，是土生土长的深圳企业。而制作《黑神话 ：悟空》的游科互动，其股东表系里，正有腾讯的身影。来自深圳的阅文集团，承包了中国近一半的网文 IP，如《庆余年》《赘婿》《鬼吹灯》《全职高手》《斗罗大陆》《琅琊榜》等。可以说，深圳是毫无疑问的“文化创作之城”。
杭州也在思考，如何将文化变成生意。杭州是宋仁宗口中的“东南第一州”，企业家把杭州丰厚的历史文化资源转化成了大有“钱”途的文化产业。杭州 10 个城区，全部入选中国文化产业综合发展指数百强区，“2023—2024 年度国家文化出口重点企业”榜单中，出现了 13 家杭州文化企业，数量居全国同类城市第一梯队。全国文化企业 30 强榜单中，就有 4 家来自杭州，这个数字超过上海。2023 年，杭州市规上文化企业数量增加 174 家，达 1570 家，实现营收 10080 亿元，同比增长 15.7%。
深圳与杭州的文化产业规模大到这个地步，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两座城市关于发展方向的思考，有着强烈的共识与同步。早在 2019 年 11 月，一个主题为“比较视野下的深、杭及大湾区的都市文化研究”的博士论坛就将目光聚焦起来，从深圳、杭州两种类型都市发展及文化形态的比较，到都市发展与社会变迁、都市品牌形成与都市形象塑造、都市文化遗产与资源保护利用、数字化时代的智慧都市等热点，一一进行探讨。《黑神话 ：悟空》用自己的闪亮，印证着这种碰撞与共识的火花。
▲“带一本书寻杭城文明”文化活动（图片来源 ：杭州市委宣传部）
▲“知美学堂——中国艺术之美”系列大家讲堂第五季活动（黄伟钊）
对视中的下一代城市理想
在深圳、杭州比较视野的博士论坛举行 4 年之后，又一场重量级的双城对视成为深圳与杭州双向奔赴的纽带。2023 年 11 月，“当创新之城遇上浪漫之都 ：深圳 · 杭州的文化对视”系列活动在深圳读书月引人关注。
“城市想象与南方书写”“湖山之胜与山海连城”“自然意蕴与城市意象”“表达语境与城市美学”，这一场对视的四个主题，涉及文学、写作、自然、地理、艺术、人文、想象、表达、美学等众多领域，摊开来讲，它会是一本砖头一样厚重的书，概括来看，其核心无外乎三个问题 ：你如何看自身的城市？你如何看对视的城市？两个城市如何在不同领域取长补短，两个城市相拥又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
有媒体评论说，深圳与杭州的文化对视，是在向世界展示中国下一代城市的理想图景。城市的理想需要书写。作家们如何看待自身写作与城市的关系？诗人、作家、国家一级编剧杨争光，浙江省作家协会副主席、一级作家钟求是，国家一级作家、“寻根派”代表人物李杭育，深圳大学文学教授南翔等四位当代文学代表人物，围绕“城市想象与南方书写”，开启了一场语言盛宴。每一位作家的城市想象都是独特的，在个人的写作路径上构建着自身的语言宫殿与文学世界，这场对话不仅开启了关于城市的文学想象，而且展现了文学对城市形象进行塑造与重构的可能。现代城市需要野趣吗？在“湖山之胜与山海连城”的互动现场，文史学者、《深圳十峰 ：从山海阅读城市》作者陈林（木木），香港米埔湿地自然保护区湿地项目负责人文贤继，《追随昆虫》作者杨小峰，建筑师曹睿芝给我们展现了另一个视角下的理想城市。他们结合自身的观察经验与田野实践，围绕如何在各自（或对方）的城市“亲近自然、阅读大地”，带领我们开启行走的人生。
理想的城市意象有着怎样的自然意蕴？在建筑师、规划师与艺术家的眼里，深圳是国人对现代化都市美好愿望的集结！深圳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院长范悦，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副总规划师朱荣远，中国美术学院中国画山水专业教授林海钟，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博士后姜俊，在“自然意蕴与城市意象”对话现场产生共鸣 ：每一个个体都在对现代化的想象中，用自己的行为、自己的思想在这座城市烙下各种痕迹。无论是建筑，还是个人的生活方式，都为这座城市的创新提供了非常难得的社会基础。
前三场对视所营造的表达语境，带着我们走进要深入探讨并抵达的城市美学。深港城市 \ 建筑双城双年展学术委员会主任张宇星，中国美术学院副院长韩绪，光合机构召集人陈耀光，韩家英设计公司创办人韩家英，围绕“表达语境与城市美学”，从设计视角与表达语境的营造，探寻城市不同的文化面孔和美学价值，让我们看到了作为“文化雨林”的深圳不一样的城市美学。不同的视角展现不同的文化记忆与城市想象，深圳与杭州的文化对视，是两个城市的即时交织，也是未来展望。正如张宇星在对谈中所说，“更重要的是，深圳和杭州都将创造出中国下一代城市的理想图景”。
▲“耕——戴耘的践行与见物”展出作品（黄伟钊 摄）
双城奔赴的邂逅实践
有的邂逅是错身而过，有的邂逅是携手前行。在一场双城对视的活动背后，有着无数双城奔赴的邂逅实践。“当创新之城遇上浪漫之都 ：深圳 · 杭州的文化对视”讲台上的朱荣远也许不知道，他关于深圳的表述曾经深深吸引着一位来自杭州的艺术家。从邂逅到扎根，杭州人薛峰在深圳开启了自己的城市实践。
“深圳是一个重新定义时间的城市、深圳是一个重新定义生态的城市、深圳是一座重新定义现代化的城市。”薛峰认为中国城规设计大师朱荣远评价深圳的这三句话非常到位，不同的城市环境当中可以创作不同的作品，而深圳正是在这样的基础上生成了很多不同的艺术上的表达。
2023 年 4 月 29 日，关山月美术馆“四方沙龙”系列学术讲座开讲，艺术家薛峰受邀进行题为“城市之冠——想象 2038 年深圳城市新文化”的讲座。薛峰把 2038 年作为对未来期待的一个节点，基于对过去的肯定、对现实的批判和对未来的期待，对城市未来艺术进行畅想和描述。从丹尼尔 · 布伦的伦敦地铁艺术到埃里亚松的彩虹走廊，从澳大利亚海边的雕塑展到德国小城卡尔斯鲁厄的新媒体美术馆 ZMK，他假设把国际上的很多重要艺术活动放在深圳这座城市，假设这些作品发生在深圳地铁，发生在莲花山，能作为城市艺术发展的参照吗？
城中村是深圳最重要的一个特征，从城中村到城市中心，薛峰从自己的经验出发，分析了深圳从 2017 年至今开展的艺术活动对城市带来的影响。薛峰认为，包括艺术、电影、建筑、设计等在内的文化是每一个城市未来发展中最重要的一个项目，“因为有历史才有文化，我觉得这个理解比较狭隘，深圳只有 40 多年的时间，她的文化是怎么来的，她必须要有新的生长”。
薛峰 1997 年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油画系并任教于美院，2017 年起工作和生活于深圳，已用 30 场讲座描述了城市艺术，2019 年参与深港城市 \ 建筑双城双年展策展“盐田时刻”，2021 年参与坪山美术馆“深圳当代艺术家系列”个展，2021 年参与华侨城创意园 LOFT 公共艺术节策展，2022 年参与龙岗区城村行动示范项目，2023 年参与新形态的城市艺术实践……这样的轨迹告诉我们，杭州人薛峰与深圳，远不止一场邂逅。
有杭州人在深圳，自然有深圳人在杭州。2022 年，中国美术学院设计艺术学院院长毕学锋教授荣获“浙江省担当作为好干部”称号。这个消息传来，为毕学锋感到骄傲的还有深圳设计界的朋友们。因为在他们眼中，毕学锋是深圳人。
1989 年从中国美术学院毕业后，毕学锋就来到深圳开启自己的设计生涯，成立自己的设计公司，作为深圳平面设计协会的主席带领深圳设计界在国际领域屡获殊荣。
2015 年 9 月 16 日，中国杭州获得 2022 年亚运会主办权，这意味着杭州在继 G20 峰会之后，将又一次受到全球瞩目。伴随着杭州亚运会艺术设计研究中心在中国美术学院象山校区揭牌成立，中国美术学院成为杭州亚运美学文化的开创者、建构者、传播者。也就是这一年，毕学锋从深圳转场杭州，回到中国美术学院任教，成为中国美术学院设计艺术学院院长，中国美术学院设计学 A+ 学科领军者和带头人。
深圳与杭州的邂逅与共进，就在一个个薛峰和毕学锋身上上演着。2024 年国庆假期，周艺文在自己的艺术世界里游玩，7 天时间创作了 10 幅作品，作为从杭州引进的艺术家，他将代表深圳前往威尼斯，在 10 月 24 日开启个人艺术展“和平广场”。深圳与杭州的邂逅，在这里变成了一起出发。
对话背景下的共话未来
城市之间的文化对视，既是一场双向奔赴的话语恋爱，亦是一场暗自较量的文化历险，当然更多的是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惺惺相惜。
深圳与杭州的对视，是一场对话，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又是一场共话。就像时任深圳读书月组委会秘书长、深圳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市新闻出版局局长吴筠和杭州市委宣传部副部长、一级巡视员应雪林共同表示的那样，深圳是科技之城，杭州也是数字之城 ；深圳是山海连城，杭州也是湖山一色 ；深圳是全球全民阅读典范城市，杭州也是全球首批、全国首个加入全球学习型城市网络的城市 ；杭州是历史文化名城，深圳正在创造现代文化名城……
杭州是休闲浪漫之都，深圳是创新创业之城。忙碌的城市，她的浪漫在哪里？悠漫的城市，她的创造在哪里？浪漫与创新，双城的话语构成了一种交互的语言景观。一场对视与对话的交流碰撞，为我们带来新的城市灵感和活力，也为城市带来更好的未来和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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